我曾与陈俊相约了很久,希望能正式采访他一次,但始终未能如愿,不是他有事或去了外地,便是我出差或有事,直到昨天下午我们才得以见面。我们相约在潭中咖啡厅见面,当时我正在五菱汽车公司拜会一位老朋友,而陈俊也不知正在什么地方忙着。通过电话之后我们便各自往潭中上岛赶去。
昨天又是柳州酷暑盛夏的一个高温天,风仿佛也在燃烧。我们面对面坐在潭中上岛大厅的雅座里,我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倾听他说他曾经商海的往事。我与陈俊相识已经10年了,10年间我们交往也算密切,可真正面对面听他谈起他商海沉浮的人生经历,这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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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是广西合浦人,1979年考取广西工学院机械制造专业,1982年毕业。当时广西工学院还在南宁。大学毕业后,陈俊被分配到柳州市空压机配件厂当技术员,1986年被任命为厂技术科副科长。大学毕业不到3年就被提拔为企业的中层干部,这足以说明陈俊的出色。因为当时的国有企业仍延续着政企不分的计划经济体制,国企的干部不仅纳入了国家干部的编制系列,而且仍然履行严格的考察与审批程序。那一年,陈俊22岁,显而易见,这是一株很有希望的干部苗子。然而,这位当红的年轻副科长在任职不到4年,便作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决定:1990年,他把人事关系调到柳州市仪表总厂后,便停薪留职下海了。 “你做什么生意?”我问。 “还是空压机配件。”他说。 “是为老厂搞推销?” “我也组织生产。”
原来他是不满足于在国企中做技术工作,或者他已感到单纯的技术工作已没有多少事可做了。于是他创办了小型空配厂,又亲自跑市场,开始进入产品生产、企业管理到市场营销的全部流程,开始从一个单纯的技术人员向企业经营者转变,开始一头扎进商海,在风浪中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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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曾经在商海中搏击了4年。这4年中,他无疑要经历所有下海者都应经历的那些艰辛和风险,可他成功了。他的成功不仅在于他火中取栗般地从充满了血惺味的激烈竞争中赚了钱,更在于他深刻地体验了市场也清醒地认识了市场,为他后来走向成熟,成为一名现代企业家作了厚实地铺垫。“没有市场运作,或者说市场运作不起来,企业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再好的企业也难以生存和发展。”陈俊如是说。也许他对于市场的认识在今天已不算深刻与精辟,可他却是在10多年前就感悟了的,这便是他下海4年的巨大收获。
如果陈俊把自己的人生价值观定位在赚钱上,那么只要他继续在商海中打拼,到今天他该是个千万富翁了,可他没有。当1994年市政府把正得意于商海的陈俊招回来,任命他为柳州仪表总厂副厂长时,他服从了党组织的安排。我便是在他任仪表总厂副厂长不久认识他的。
陈俊去而复回,使许多认识他的人产生了困惑,不知道他究竟在追求什么:4年前他放弃科长不当而下海,这显然是为了赚钱;可是4年后他为什么又回来了呢?看来他还是想当官。一些朋友似乎觉得读不懂陈俊了。可我是理解陈俊的,我知道他无论下海为商,还是回厂当副厂长,目的都是在寻找一个能充分体现人生价值的舞台。而在当代社会赚钱和当官都是体现人生价值的重要标志。这样,陈俊的下海经商和回厂任职看似两股道上跑的车,然而集中在陈俊身上便得到了统一,因为他的人生定位就是做一名现代企业家。我记得在他担任副厂长以后,曾经有一次可以到地方挂职从政的机会,可他放弃了,他还是对搞企业情有独钟。
1999年,陈俊被任命为柳州市仪表总厂厂长,法人代表。
雄鹰只有在天空才能展翅飞翔,好车只有进入高速公路才能提速奔驰。当了厂长的陈俊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一片蓝天,一条可以奔驰的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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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表总厂始建于上世纪60年代,主要生产电表和燃气表,原有规模不大,年产值仅几百万元,80年代乘着城市工业改革的东风,一跃而成为柳州的八大明星企业之一,号称“八大金刚”,年产值上升到几千万元。但90年代中后期,企业效益滑坡并逐渐陷入困境,到1999年亏损达400多万元。陈俊临危受命,仅用两年的时间就把这颗正在徐徐下落的和日渐暗淡的新星又再次推上天穹,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2000年,这个厂的产品大量出口,远销南美和东南亚各国,实现利润近1000万元,弥补上年亏损后尚盈利400多万元;2001年,年产值过亿元,创汇400多万元。
谈到这两年的成功。陈俊尽力淡化个人的作用,而归功于机遇。他说那两年遇到了国家的“两网”改造即农村电网和城市电网的改造,为电表提供了巨大的市场。 “国内生产电表的企业不多吧?”我问。 “多!”他说。
机遇是企业发展的契机这毋容置疑,可机遇对于所以企业又都是平等的,它像一阵无声飘过的风,抓不住它,它便在瞬间消逝。陈俊能够抓住“两网”改造的机遇,本身就是他的成功,体现了他作为企业家的精明与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