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汝伦：提倡城市精神 培育城市精神

　　●城市精神首先是一种对自己肩负的历史使命的高度自觉。当上海这个城市不是满足于小富即安，不是满足于已经取得的成就，而是能充分意识到自己所肩负的历史责任时，它就有了一种精神。一种要自觉创造伟大业绩，完成历史使命的精神
　　
　　●世上只有人才有精神，离开人这个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城市精神。城市需要精神，是因为人需要精神，人和城市都需要精神来提升自己的质量，实现自己生命的意义
　　
　　●上海从一个渔港发展为亚洲数一数二的都会，在精神上靠的是海纳百川的气魄，敢为天下先的创新精神，说一不二的诚信美德和天下一家的开阔胸怀。它们理所当然应该是我们这个城市精神的基干。我们还要不断培养新的精神因子和要素，养成新的城市精神，使它成为我们这个城市发展的内在支撑和依托
　　
　　城市作为现代人的生存空间，它不应该仅仅只有自己物理的特征，而没有自己内在的精神。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城市都能意识到这一点。我们看到，许多城市在发展中，只是注意城市的硬件建设，而忽略了自身的精神品格，结果不免会造成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巨大反差。而一个真正伟大的城市不能没有自己的精神；当它将这一点明确提出时，说明它对此已有了自觉。
　　
　　然而，什么是城市精神？它首先是一种对自己肩负的历史使命的高度自觉。当一个城市不满足于普通的物质繁荣或成就，而是想到自己应该承担的历史责任的时候，我们就说它有了一种精神。当上海这个城市不是满足于小富即安，不是满足于已经取得的成就，而是能充分意识到自己所肩负的历史责任时，它就有了一种精神。一种要自觉创造伟大业绩，完成历史使命的精神。没有这样一种志气，没有这样一种精神，一个城市经济再繁荣，也不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城市。
　　
　　因此，我们不能简单地把城市精神只是理解为市民有较高的文化素质和讲文明礼貌，这些应该只是城市精神的结果。城市精神应该引导市民精神，没有深厚的城市精神，市民的道德修养和文化素质就会像是无本之木，难以根深蒂固。在此意义上，一个城市市民的素质往往反映了这个城市的精神素质。而提倡城市精神，培育城市精神，既是一个城市的自我塑造，也必然要求和带动市民素质的提高。这的确是十分重要的。
　　
　　同时，城市精神不仅是一个城市的自我期许，也是一个城市的内涵。一个城市能否成为一个伟大的城市，不在其面积与人口，而在其内涵。古代世界的雅典，按今天的城市标准来看怎么也只是个小城市，但它特有的精神内涵却使它成为民主和哲学的摇篮。中世纪和近代的威尼斯与佛洛伦萨，充其量只能算是中等城市，但它们孕育了影响深远的商业精神和人文精神，使得它们在人类文明史上占有一个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现代著名的国际大都市巴黎、伦敦，之所以有它们不可忽视和替代的特殊地位，绝不仅仅因为它们的物质条件，而首先是因为它们的精神条件。这两个城市有它们各自的城市精神，人们往往在那里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感受得到。伦敦所有的公共博物馆，包括大英博物馆都不收门票；巴黎整个城市格调高雅，不同凡俗，这些都明白无误地向人们显示了这两个城市的精神。所以，上海如果要想成为这样的国际大都市，也必须要有自己鲜明的精神气质，要有自己特有的精神内涵，使得人们处处能感到上海内在的伟大。
　　
　　这就要求上海除了物质文明的建设外，还要有精神的追求。我们不一定要有世界最高的建筑，但我们要有世界一流的大学。我们可以没有太多的私家车，但不能没有足够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市民。我们无须和别人攀比能源的消耗量，而应以城市良好的生态环境为荣。我们也许还不能像发达国家那么富有，但每一个生活在我们这个城市里的人都会受到人文的关怀和尊重。应当看到，竞争与发展只是手段，人以及人的全面发展才是目的。世上只有人才有精神，离开人这个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城市精神。城市需要精神，是因为人需要精神，人和城市都需要精神来提升自己的质量，实现自己生命的意义。
　　
　　但城市精神就像人的精神一样，不是天生的，也不可能靠简单提倡就能建立，而需要多年孕育和培养。培养一种精神就像培养一棵植物那样，需要丰富的养料和适当的气候。这个养料，就是一切人类文明的伟大成果；这个气候，则是一个城市不断改善的文化氛围和环境。它必须是健康的、多元的、有理想的和理性的。我们的城市精神，只有在这样的条件下才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比起一些知名的国际大都市，上海还比较年轻。但即使这样，它也不是毫无自己的精神积淀。上海从一个渔港发展为亚洲数一数二的都会，在精神上靠的是海纳百川的气魄，敢为天下先的创新精神，说一不二的诚信美德和天下一家的开阔胸怀。虽然在以往的历史上这些可贵的精神传统时有不彰，但一旦有了合适的环境和气候，它们就又会产生影响。它们理所当然应该是我们这个城市精神的基干。但这还远远不够。上海市历届市委、市政府都非常重视城市精神的培育和塑造，通过总结重大工程、重大活动来提炼城市精神；通过培育先进典型、模范榜样来塑造城市精神。这次申博成功，我们又总结了五种“申博精神”。这些都为推进上海这些年来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发挥了强有力的支撑作用。我们还要不断培养新的精神因子和要素，养成新的城市精神，使它成为我们这个城市发展的内在支撑和依托。使得我们的城市不但是一个繁荣的城市、富裕的城市，也是一个文明的城市、有内涵的城市。不但让人喜爱，更让人尊敬。

（作者为复旦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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